全球化下的受害者？旅德劇作家曹克非：德國社會撕裂嚴重
2025-09-18 風傳媒 杜宗熹
專訪》全球化下的受害者？旅德劇作家曹克非：德國社會撕裂嚴重、台灣人對大陸口音變得很敏感
近年來，雖然新冠疫情已經結束，但全球的地緣政治動盪正在加劇。俄羅斯與烏克蘭的戰爭、以色列與巴勒斯坦的武裝衝突，深深困擾著台灣和歐洲的民主社會。對於德國人來說，戰爭與和平是他們非常感同身受的議題。而一位來自中國的旅德藝術家，近期特別再次來到台灣，她希望在世界環境如此動盪的情況下，各界應該一起去思考，該怎麼去面對「和平」這個議題。
德國社會陷入分裂
活躍於中國和歐洲的中國導演與編劇、長期以表驗醫術作為促進和平與理解場域的曹克非指出，德國、或是包含奧地利和瑞士在內的泛德語國家，原先的文化和社會結構，相對來說比較封閉的。雖然德國過去有不少來自土耳其、義大利等國的「客工」（外勞），但後來開始接收較多的中東、烏克蘭等難民後，社會撕裂的很厲害。
曹克非解釋，「（德國）現在是來了大量另外一個文化、語言的人」。此外，由於在德國本身的社會的裡面，階級分化也比較厲害，「有些人在全球化裡面是獲益者、有些人是相對來說是有點被拋棄了、在生活方面越來越貧困」。而這種分化會導致在德國社會中，生活在比較底層的人，會把他們的憤怒轉移到難民身上去，認為難民把工作搶了、錢拿走了，加上中間還有黨派利益。但她認為，這種說法當中，裡面有很多是不真實的成分。
而德國極右翼的「另類選擇黨」（AFD）崛起，也成功吸引到一些支持者，曾經走訪過舊東德地區、並目睹「另類選擇黨」遊行的曹克非説，舊東德地區在統一以後，經濟一直沒有發展起來。雖然許多年輕人可以到外地工作，但50歲以上的許多當地中、老年人，他們從德國統一後，無論在知識、還是經驗上都難以完成「轉型」，一直處在「半失業」、或是只能從事基層工作的情況。
曹克非認為，這些人的工作報酬被壓得很低、目前生活很艱難，「這是事實」。但他們往往把這些不滿，都歸咎於經費和機會都被難民搶走了，「國家把錢都給難民了」，這導致了德國社會現在也很動盪。而在她的劇作中，除了談中國、談親情之外，她也會試圖從旅外華人的角度，講她們對柏林、講政治、講當下德國日常生活的看法。
德國人重視戰爭記憶
近年來，由於俄羅斯和烏克蘭的戰爭爆發、加上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的衝突，以及加薩走廊遇到的人道危機，也深深影響到歐洲、尤其是德國社會。在德國居住已超過12年、也精通德語的曹克非指出，俄烏戰爭爆發後，該「怎麼看待戰爭」這個問題，深深困擾著德國人。
曹克非舉例，雖然德國人多半認為烏克蘭是「正義的保衛領土」，但由於德國原來是戰爭的發動者，「所以他們其實歷史的陰影一直都在」。而當面對實際的問題，例如德國是否要提供武器給烏克蘭，德國人就會有非常多的討論，舉凡「火箭的射程是多少？該給烏克蘭什麼樣的武器？是不是應該要再等一等？」，都會成為輿論焦點。 （相關報導： 專訪》用戲劇與不同的人對話 旅德中國劇作家曹克非：想把兩岸的歷史傷痛搬上舞台 ｜ 更多文章 ）
此外，對以巴衝突的看法，在德國也很撕裂，「包含很多人在德國，都不能講維護巴勒斯坦（的立場）， 因為馬上就會有人說這有『反猶』傾向」，但她認為，當戰爭的機器一起動，「大家都是受害者」。只能說，由於無論是以巴的問題、或是俄烏的事情，都讓德國人感受到非常的貼近，所以話題都會都「很沈重」。
台灣人對大陸口音很敏感
在今年演出的作品《對媽媽，我想……》當中，曹克非也談到了他們團隊中的不同人，對於德國社會，包含經濟、政治的論述。而明年想要上映的新作品，則是包含了1949年和今日的一種聯繫，話題將聚焦在海峽兩岸，如果有可能的話，還會包括日本。
不過，1999年就曾到訪台灣，並且曾在台北「皇冠小劇場」和「牯嶺街小劇場」，分別演出過兩部作品《在路上》和《乘坐過山車飛向未來》的曹克非，也感受到了一點因為兩岸交流減少，所帶來的社會變遷。她認為，但凡是上街買東西，台灣人現在對於大陸人士的口音「很敏感」，讓她感覺會比2013年來台灣時，更加的「有距離」。
她回憶2013年到訪台灣時，當時的兩岸關係還是很好的時候，許多台灣民眾聽到他們是從上海來的、北京來的，甚至會邀請他們一起泡茶，但「現在好像不是這樣的氣氛」。她説，雖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個人的心理作用，但現在大陸來台灣的人變得比較少，所以大家可能會比較敏感。
作為長期旅外的中國劇作家，曹克非希望各界能夠互相的「看見」對方。否則，生活中太多的各種意識形態，各種的媒體言論看了很多，連她自己都知道，許多的訊息都是「經過別人加工了」。
而在劇作中，她常見的做法是，「我對於不同的聲音，就希望有不同的視角」，作品也會討論不同的年代、不同的人，「這只不是像德國人講德國人」，「但反過來也會講到中國」。如果有機會的話，她也希望她最近的新作品，包含《對媽媽，我想……》等，能夠在台灣演出。 （相關報導： 專訪》用戲劇與不同的人對話 旅德中國劇作家曹克非：想把兩岸的歷史傷痛搬上舞台 ｜ 更多文章 ）
應龍應台文化基金會邀請，曹克非將於9月20日出席「2025 台北國際和平論壇」，並以《用劇場讓說不出的傷痛被聽見》為題發表演說。
中國旅德劇作家曹克非，希望在世界環境如此動盪的情況下，各界應該一起去思考，該怎麼去面對「和平」這個議題。圖為曹克非劇照。（曹克非提供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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