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世紀中國獨特的「被」現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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‧全球中央 2010/09/03  【文／周慧盈】

真的，你有可能「被結婚」「被成長」「被民主」…

中國湖北省一名男子去年底在不知情的情況下，被前任女友找替身辦理了結婚登記。這個莫名其妙做了別人丈夫的男子，直到自己真準備成家時才知道早已被人捷足先登。這個讓當事人傻眼、旁觀者覺得有趣的案例，被大陸民眾稱做「被結婚」。

被怎麼了　是一種無奈

這種「被」動語態的用法，最近一年多來在中國大陸廣為流行。在一些公共訊息發布後，其中的關鍵詞馬上被加上個「被」字而成為所謂「被現象」詞彙。語言反映思想，這帶有戲謔意味的被動語法，不言而喻了當前大陸民眾在生活與生命中的無奈。

無奈之一是公帑的「被浪費」。大陸各級政府、尤其是地方官員的豪奢與亂花錢經常被赤裸裸揭露，多年前一個例子至今仍讓人印象深刻。當時一年財政收入只有人民幣2億元的河南省鄭州某個區政府，竟然大手筆花了7億元蓋了一幢超豪華辦公大樓，當地人戲稱為「小白宮」。更不像話的是，小白宮所在的土地屬於違法徵收，而當地副區長李凌江接受媒體訪問時還說，「要讓群眾感受到，看到這種建築、看到這個環境，感到心情很舒暢。」

碰到這種「父母官」，如果不懂得自我解嘲，用另一種眼光看待所處環境，內傷恐怕是一定會有的。

另個流行的被現象是「被就業」，對象主要是剛踏入社會的大學畢業生，為了讓就業數字好看，明明這個社會新鮮人還在為工作煩惱，學校檔案裡卻顯示他已就業。

其他例子還有：民眾普遍感覺收入沒有增加，政府統計部門的相關數據卻不斷高升，於是就有了「被增長（成長）」。隨後很有想像力的大陸網民又創造出「被代表」、「被署名」等被現象。

英國曾有「被自殺」疑案

大陸學者王立棟搜集網路資訊分析，地球上首開先河、具現代意義的「被現象」出現在1980年代初，當時義大利某銀行行長被發現吊死在倫敦的橋下。所有證據都指向這是一起自殺案，但外界卻流傳著關於他「被自殺」的陰謀。這件「被自殺案」據說糾纏警方多年，至今仍迷霧重重。

去年初，一連數起大陸社會高度關注的死亡事件中，當事人死因都被官員歸結為「自殺」。其中最典型的是李國福的例子。這位執著的安徽人多次跑到北京，向中國中央有關部門舉報地方政府違法占用耕地興建豪華辦公大樓，結果歸鄉後不但被地方檢察機關拘留、逮捕，半年多後更死在安徽省第一監獄醫院。檢察機關出具的調查結果顯示，李國福是自縊身亡，但家屬認為李國福的死有蹊蹺，重重疑點更讓網民心生疑竇，開始在網路上大量傳播李國福的「被自殺」。

一大堆的「被」都冒出來了

李國福「被自殺」後，大陸民眾長年積壓的無奈與不滿一股腦地被誘發出來──「被捐款」、「被自願」、「被民主」、「被小康」……有學者分析，「這種語法看似荒謬，卻也以此嘲弄了『被』現象的荒謬。」

來談談「被小康」。去年2月間，中國某個省對某個市所轄的各縣市小康生活是否達到標準情況，進行電話隨機民意調查。當地政府要求受訪百姓熟記事先統一發給的標準答案，例如家庭人均年收入，農村居民必須回答8,500元（人民幣），城鎮居民必須回答1萬6,500元；「是否參加社會保險或保障」必須回答「參加了」；「對住房、道路、居住環境是否滿意」必須回答「滿意」。

於是，大陸輿論這麼評析：「原本生活在小康水平之下的民眾，一夜之間被小康了，民意被強加了，誠信的民風被破壞了，某些官員被提拔了。」